• 卿本佳人——写在白艳变性手术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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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    观光电梯徐徐升腾,西湖渐渐映入眼帘。身处这样一个私密空间,白艳长长地舒了口气:真漂亮啊!
    那个时候,秋天的阳光正是温热,说是深秋,又似暮夏。白艳固执地用围巾扎住脖子,仿佛很娇嫩,看起来有些不合时令。
    电梯通往一间私人会所,会所藏匿在熙来攘往的星级酒店。我们的采访被小心翼翼地安排在那里的独立包厢,于是在最繁华的闹市,与人群隔绝。
    有人刻意逃离尘世的喧嚣,私人会所正是满足这样的欲望。但白艳来会所接受采访的目的恰恰相反:他希望做一个女人,然后融化在芸芸众生,一样地喜怒哀乐。
    人的欲望总是这样,无缘无故,无边无际。人只为欲望而生。白艳很肯定地说。
    绝望?“耍流氓。”人们这样在背后议论着他,传言从城市蔓延到小镇。
    人生有无数可能
    2002年,金华车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,一个仪态婀娜的男孩拎着行李,举目彷徨。他在犹豫。
    男孩名叫白岩,但他怀揣的是一张派出所颁发的身份证,上面的姓名叫“白艳”,性别:女。他用这张身份证报考了金华一所大学并如愿以偿。
    现在他站到了城市的车站,他知道,再往前一步,他就要走进一个陌生的世界。在那个世界,他叫白艳,入住女生公寓,人们称呼他“小姐”。
    再往前一步,是幸福还是灾难?他对自己这个匪夷所思的计划,有些拿不定主意。我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?他希望有一个答案,但他不能确定。他想回家,重新回到既有的生活轨迹。
    他的家乡在浙南山区的一个小镇。小镇的生活安详宁静,鸡犬相闻,只是容不下不安分的心灵。他去过城市打工,在一家IT公司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,但没多久就因为太过女性化被辞退了。
    像一只断了翅膀的小鸟,他回到了小镇
    小镇的生活很无聊,他终日里和一位老者下棋打发时间。日久生情,他和老人结成了忘年之交。有一天,老人问他:你生性机灵,为什么陪我虚度光阴?他将打工的经历告诉了老人: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。
    老人拍胸脯道:那家公司老板是我的朋友,怕是有什么误会吧?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。
    老人说完这句话后,从此就消失了,再也没有回来找过他下棋。
    白岩重归寂寞。他反省自己在城市的经历:在公司里打工的时候,他和一个男孩子同住一间公司宿舍。白岩上白班,对方上夜班,两人相安无事。夜晚的时间里,白岩可以在房间享受一个人的空间。
    直到有一天,事情发生了变化。对方突然提前下班回家,推开房门。气氛刹那间异常尴尬:他看到他穿着女装,正在对镜贴花黄。
    “耍流氓。”人们这样在背后议论着他,传言从城市蔓延到小镇。
    白岩在小镇上开过打印店、网吧。那段时间,林涛默默地帮助着他。
    林涛是他的初中同学,阳光而白皙的脸,笑容明媚得仿佛每一天都是让人心旌荡漾的春天。小镇的日子简单而平淡,他们一起看碟片,一起上网。有时候,林涛的电脑出了问题,便跑来找白岩求援。白岩的网吧紧锣密鼓地筹划之时,林涛拿出自己的积蓄借他做启动资金。网吧开张后,林涛乐呵呵地帮着他打点料理。
    少年的心总归是不安分的。林涛技校毕业后,分配到一家工厂。他的理想是能开一家广告公司。他们互相诉说心事,借以打发青涩的时光。
    时至今日,在白艳的影集中,依然保存着林涛的照片。林涛是影集中惟一的男人,白艳刻意地将他的照片倒置着,以示其与众不同。有时候,白艳会告诉翻看影集的人:这是我的男朋友。林涛有一个女朋友,现在已经结婚。也许,林涛永远都不会想到,他的
    少年朋友白岩会以这样的方式怀念青春。“他是一个正统的人,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实。”白艳说。在读初中的时候,林涛是班长,他是班副。记得有一次,自己莫名其妙地折断了林涛的钢笔,但林涛只是呵呵一笑,并没有预期的动怒。林涛的不解风情令他沮丧之至。如果当时的白岩是一
    少年朋友白岩会以这样的方式怀念青春。“他是一个正统的人,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实。”白艳说。在读初中的时候,林涛是班长,他是班副。记得有一次,自己莫名其妙地折断了林涛的钢笔,但林涛只是呵呵一笑,并没有预期的动怒。林涛的不解风情令他沮丧之至。如果当时的白岩是一个女人,情况又会怎样?白艳不去想这样的问题。两个亲密无间的男孩,隔着世间最遥远的距离。未来会是怎样,生计以及爱情?在那个小镇,白岩感到绝望。他曾经想到过自杀。“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时候了。”事后白艳回忆说。
    尊严?他质问他的父母:“你们是要一个死掉的儿子,还是一个活着的女儿?”
    人生有无数可能,但只有一个现实。
    2002年,金华车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,白艳举目彷徨。他在犹豫:脚下有两条路,但是进退维谷。这个时候,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行李竟然不翼而飞了。行李箱中是那个男孩所有的衣物。既然这样,不如前行吧。白艳想。事实上,他早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    偷走行李的小偷不会知道,他在不经意间,偷走了一个男孩过去22年的所有生活。那个丢失行李的男孩,从此与过往人生义无反顾地决裂。白艳留起了长发,住进了大学的女生公寓。

    白艳的大学经历,与其说是学习技能,不如说是学习做人更为恰当。准确地说,他在学习怎样做一个女人。最初的时间,他小心翼翼地与室友保持着距离,把更多的时间和心计用于观察。他学习她们的穿衣打扮,学化妆、学织毛衣。很快,他便混迹于她们中间。
    白艳的大学经历,与其说是学习技能,不如说是学习做人更为恰当。准确地说,他在学习怎样做一个女人。最初的时间,他小心翼翼地与室友保持着距离,把更多的时间和心计用于观察。他学习她们的穿衣打扮,学化妆、学织毛衣。很快,他便混迹于她们中间。
    他和她们一起参加社会实践。寝室中有人联系到了一项调查公司的市场调研业务,这使他和她们兴致勃勃,废寝忘食。那是雨夜,白艳和姑娘们打着雨伞奔走街头,最后赚钱百元,换得一顿寝室火锅大餐。他觉得很快乐。
    重要的是,他能感受到尊严。当青春期渐渐开始发育,他的尊严便被一点点地剥落。
    他有时候会回忆起童年的时光,在那乡间的树林、山涧,男孩子、女孩子们嬉戏玩耍。他们可以放肆地光着身子,上树,下水,百无禁忌。他们渐渐长大。造物主赐予了男孩勇敢的心,强壮的体魄;赐予了女孩敏感的神经,温柔以及妩媚。白岩是个例外,他彷徨在两个世界,不知所措。他体格羸弱,与男生们的兴趣爱好渐行渐远;女生们学会了矜持,不再跟他如往日耳鬓厮磨,刻意与一切男生保持着距离,包括他。
    “娘娘腔。”男生和女生们说。他是孤独的异类,游走在两个世界之间。
    他想,自己应该是一个女人。他幻想着有一天醒来,神奇的力量赐予他一具女性的躯体。一年,他出远门。长途汽车刚刚驶离小镇,便在山路上出了车祸。汽车打了几个滚,从公路上翻进山沟。他回忆天旋地转的那一幕,只记得自己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脸。这个细节坚定了他的性别取向,他相信自己确实是一个女人。
    可是除了自己,谁愿意相信?有一天,他参加户外运动,信手脱去了外套。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跳:他们看到他穿着一件女式的紧身内衣!那时候,他在一所初中中专念书。不久,班主任来找他谈心。他告诉老师,他想做一个女人。
    班主任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,思想活跃,崇尚培养学生的个性发展。她带他去看心理医生。医生呵斥他:你是一个男人,今后如果再有这种荒唐的想法,公安局就把你抓起来。“医生是个老太婆,狠狠地把我挖苦了一通,就不了了之了。”白艳叙述道。
    他越来越强烈地渴望被人疼爱,被人保护。他憧憬着有那么一个肩膀,可以让他无需克制自己的情感。
    在大学女生寝室,就在他几乎快忘记自己还是男儿之身时,一个男孩子进入了他的世界。男孩是他的学长,对他殷勤有加,请他吃饭、给他送花。男孩的热烈追求平添他许多自信,也让他忐忑不安。他显然还缺乏准备来迎接幸福,只有拒绝。
    那一年冬天,白艳回到了家乡。他质问他的父母:“你们是要一个死掉的儿子,还是一个活着的女儿?”
    他从家中摔门而去的时候,他意识到,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。不是他对双亲毫无眷恋,而是不想让家人因为自己受到伤害。如同他不可能认为自己是一个男人,他的乡亲们不可能接受他是一个女人。
    如果活而无尊严,毋宁死去。也许这个人世间,那个叫白岩的男孩,从未来过。
    谎言?一位同窗临别赠言:“我可以接受你,不管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    白艳的一生注定是一个谎言。
    男人,还是女人?这对少年白岩而言,是一个太过沉重的问题。喉结和体毛仿佛瘟疫般在他的身体蔓延生长,让少年惶恐不安。他跑图书馆翻阅典籍,窥探他未知的人体秘密。他到医院,告诉医生说,他是来为更年期的母亲配药的。那时他在念一所初中中专,医生对孩子的谎言深信不疑。
    白岩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搞到了雌激素,常年服用。在失业回到小镇的那段时光,白岩极度绝望。他不停地反省自己,规劝自己:做一个男人吧,就像所有的男人那样。他开始交往女生,和她们约会,尝试着爱上一个女人。但最终他发现,他做不到:他欺骗了自己,也欺骗了对方。
    当白岩是一个男生的时候,他对同学说,他是一名天生的两性畸形人;当白艳是一个女生的时候,他对同学说,他的喉结是因为小时候误服了中药,引起内分泌失调。他希望以此赢得周围人们的理解和尊重。
    在大学的那段时光,他坚信自己就是女人,甚至以为已经把自己都欺骗了。
    那一年,大学毕业。就要分手,伤感弥漫着小小的女生寝室。一位同窗临别赠言:“我可以接受你,不管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毕竟,同学感情还在。”
    同学的话令白艳心惊胆战。安能辨我是雌雄?他以为自己的谎言从未被揭穿,其实,只是人心的善良包容了他。
    由此他也感悟到,总归是善良的人多。将心比心,他懂得了善待生活的道理。他用谎言来表现自己的善良。
    他只身来到杭州,一家网络公司聘用了他。他经济拮据,于是找了一位女同事合租一间房。两人共居一室。他希望采访他的媒体能用化名,原因是担心对别人造成伤害。
    只有在虚拟的网络世界,他敢于面对真实。他在网上找到了许多同病相怜的朋友,他们互相诉说心事。朋友帮他谋划变性手术,一名上海人通过媒体的帮助,完成了自己的心愿。白艳心有所动。
    他慕名找到浙江省人民医院整形中心的吴溯帆主任。对方刚刚从日本京都大学整形外科取得博士学位回国,在了解了他的情况后,表示愿意帮助他。
    他知道,最糟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。他希望人生从“白艳”重新开始。未来的路凶吉难料,或者结婚嫁人、或者孤独终老,他无法预料。他知道的是,最糟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。
    他开始迫不及待憧憬幸福。他阴谋幸福来临的各种可能:或者小隐于野,或者大隐于市。他想将身世掩藏,撒一个永远的谎,做一个幸福的隐士,前因后果不为人知;
    他希望对方能真心地爱他,围绕着他,关心他、照顾他。并且,最好能有一个孩子;他学过会计,学过美术,学过IT。他希望自己的努力最终得到认同;他希望能用自己的美丽和善良去影响他人,赢得尊重;他理解并认同这个道理:“尽人事,听天命。”假如还有来生,他不希望撒谎。做男人也好,做女人也好,对他而言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祈求宿命安排的结果,不要让爱他的人承受痛苦。
    那么,有没有一种谎言可以原谅?
    欲望?白艳引用《大话西游》里的台词:“你想要你为什么不说?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?”
    欲望很大,无边无际;欲望也很小,微不足道。
    2001年7月的北京。整个城市在躁动不安中期待世界的惊鸿一瞥。狂欢在积蓄力量,人们翘首企盼着遥远的莫斯科传来申奥的结果。
    这一天的白岩,伫立在北京火车站的广场,欲望在他的内心野草般生长。他在等一个网友。他描述见到那位网友时的情形:开着一部蓝色的轿车,穿着一套蓝色的西服,来到他的面前。对方在网上告诉他,他喜欢在蓝天上飞行,他喜欢一切蓝色的事物。
    他们在网上无话不谈,很快便引为知己。最让白岩惊奇的是,他们有许多相同的癖好:小到喜欢干吃奶粉这样的生活细节,大到其他一些隐私。他们互相交换了照片,约定了见面的时间。
    白岩那一年21岁,还在小镇上开网吧。他把网吧托付给朋友林涛照顾,只身一人千里迢迢奔赴北京。
    他们见面的时候,白岩隐隐有些失望。对方是一个三十开外的男人,并不如照片上的帅气,已经开始发胖。白岩坐上他的车,两人开始像久违的故交般寒暄起来。这个时候,白岩的内心忽然升腾起一丝感动,他感受到一种身心的依赖。
    这就是爱情了吧?他想。晚上,他们去三里屯的一间酒吧,同行的还有一个日本人,是对方的朋友。他们一边喝着咖啡,一边收看电视直播。男人和日本朋友争论着各自国家的申奥优势,展望奥运会给主办城市带来的发展前景,兴奋不已。白岩静静地呆坐一旁,插不上一句话。他意识到双方的差距,回到家乡后重新捡起功课,准备迎考。
    三里屯的那个北京之夜,当倾城倾国的狂欢终于爆发的时候,他们离开了那间酒吧。他们开着车,穿行在那座每个细胞都在激情飞扬的城市。男人将他送到苹果园的一间民居安顿下来,然后和日本朋友回家了。在这个国家的人民都沉浸在如愿以偿的亢奋中时,只有少年白岩,在那个奇异陌生的时间和空间里,独自一人感受着无边的落寞,黯然神伤。
    这段近乎臆想的往事从白艳的口中娓娓道来,恍如一部有些哀伤的电影。故事的真实程度无从考证,可以确认的是,白艳并不拒绝人们窥探他心底的欲望。
    欲望就像魔鬼,诱惑着他不能自已。
    小学的时候,他偷偷藏起了阿姨的一支口红;
    初中的时候,他艳羡妹妹的连衣裙。他悄悄地试穿它们,享受偷欢的快感;
    中专的时候,他迷恋商场里的一款女式手表,疯狂地渴望拥有它;
    现在,他的愿望是做一个真正的女人。
    人只为欲望而生。白艳很肯定地说。他不认为欲望是可耻的。“人的欲望有两个层面。低层次的欲望来自生理,食色性也;高层次的欲望来自精神,实现个人价值,寻求社会认同。”白艳解释道。
    女人教会了他很多。大学里,寝室的一只脸盆坏了。所有的人都怀疑是他弄破的,他能感觉到,但是他不敢解释。那只脸盆就成了他的罪过。于是他意识到沟通的重要。“不管什么事情,只要去沟通,都会有解决的可能。”
    他介绍那个喜欢蓝色的北京男人,已经有了一个女儿,一直很想离婚,但是他没有表达的勇气。他回忆在三里屯酒吧的一个细节:当那个男人伸出胳膊的时候,他发现他的手腕上有一排刀疤。男人解释说是摔伤的,他不相信。他判断那是自残。
    “如果你逃避,没有人会理解你。”白艳引用《大话西游》里的台词:“你想要你为什么不说?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?”
    于是,白艳站到了人们面前。
    蝴蝶飞不过沧海,红尘最是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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